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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人:可可 编辑:梁婷婷 来源:第五届秦少游学术研讨会 作者:上海财经大学人文学院朱丽霞  发布时间: 2005-11-30   浏览人数:   评论:
本文刊载于《中国韵文学刊》2006年1月总第36期,第五届秦少游学术研讨会论文集《淮海清芬》书名由秦观后裔、著名美籍华人、国学大师顾毓秀题词。

传承与创新

第五届秦少游学术研讨会综述

(上海财经大学人文学院  朱丽霞)

由全国秦少游学术研究会、江苏省文物局、北京大学社会科学部、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和中共高邮市委、高邮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中共高邮市委宣传部、高邮市文物局承办的全国第五届秦少游学术研讨会暨"秦观词社"开馆仪式于2005年11月24日至27日在历史文化名城高邮隆重召开。来自全国各地的学者及秦观后裔共30余人参加了会议。江苏省文物局局长、省文化厅副厅长王慧芬女士,高邮市委副书记范天恩先生,高邮市副市长钱富强先生出席会议并致欢迎辞。高邮市委宣传部部长张秋红女士、高邮市文化局局长姜文定先生、高邮市博物馆馆长李国耀先生出席会议。全国秦少游学术研讨会会长、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徐培均教授作了主题发言。中国苏轼研究学会、四川眉山市三苏祠博物馆,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发贺电。大会围绕秦少游诗文、秦少游词集版本流变、秦少游词史地位及秦少游文化渊源诸主题进行了热烈讨论。

一、《淮海集》考证

在古代作家的研究中,其作品的收集整理向为学者所关注,也是作家研究必须首先要解决的重要问题。秦观(字少游)《淮海集》的版本流变及作品笺注与补辑多年来一直是徐培均教授研究的学术重镇。作为秦少游研究的首席专家,徐先生《淮海集笺注》对《淮海集》的版本嬗变作了详细考证和梳理。认为,《淮海集》最早的版本为宋乾道癸巳(1173)高邮军学刻《淮海集》,宋绍熙年间谢雩重刻。此后,宋末、明嘉靖、万历均有翻刻。此次秦少游学术研讨会,徐先生又提交新发现的秦观佚作共七首(篇):从台北故宫博物院收集到的秦观佚诗《题东坡墨竹图》一首;从《诗渊饮食门》中发现的秦观诗《蒙顶茶》一首;从《咸淳临安志》中发现秦观《跋元净龙井十题》一篇;从岳珂《宝真斋法书赞》中发现秦观《与王忠玉简》一篇、《与某郡守简》二篇、《与友人简》一篇(按:大都见之于徐著《秦少游年谱长编》,现将收入即将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淮海集笺注》第三版)。从而为秦少游的进一步深入研究提供了更为翔实可靠的文献资料。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陈祖美教授对秦观《为何由"太虚"改字"少游"》作了详细考证。她对《宋史秦观传》及秦观友人陈师道《淮海居士字序》的记载提出质疑,认为作为历史人物的马少游稍有成就即退隐回乡的人生选择,决非刚刚进士及第的秦观的理想。秦观改字事实上是受到正处于党争中的苏轼兄弟的影响。苏轼在许多诗文中对马少游的辞官归乡流露讥刺之意,以此自我鼓励。由此,秦观秉承师训,直接将"太虚"之字改为"少游"以示自己在党争中坚定的政治立场。

上海同济大学中文系崔铭副教授、浙江工业大学中文系马晓坤副教授《黄庭坚<答淮海居士书>真伪辨》一文,对收入《黄庭坚全集》的《答淮海居士书》一文的作者提出质疑。认为是《书》作者决非黄庭坚而是另有其人:其一,二人相识的时间。文章从秦观于元丰八年(1085)改字"少游"并于同年进士及第的时间考证出《答淮海居士书》当作于元丰八年(1085)以前。又将徐培均先生《秦少游年谱长编》和郑永晓先生《黄庭坚年谱长编》合参,得知秦、黄二人相识于元丰三年(1080)。但元丰八年(1085)二人并无相见的可能;其二,二人交游过程。熙宁五年(1072),秦观为湖州孙莘老幕僚,孙莘老即黄庭坚外舅,但由于某种原因秦、黄二人未能谋面。而黄庭坚仅从孙莘老处得秦观诗文。因此这个事实与《答淮海居士书》中读秦观文在离高邮回京师之后的记载相左;其三,《答淮海居士书》中载作者与参寥关系非比寻常,通过参寥的介绍,得以读到秦观诗文。但事实上,参寥与黄庭坚二人关系并不密切。在《黄庭坚全集》中,除是《答淮海居士书》外,再无任何地方提及参寥,而在《参寥子诗集》中,亦仅一处提及黄庭坚。又,从苏轼、张耒、陈师道、秦观等的诗文中,也无从寻觅黄庭坚与参寥交往的痕迹。由此得出结论:《答淮海居士书》的作者决非黄庭坚,所论较为可信。

四川省眉山三苏祠博物馆何家治先生《秦少游初识苏子瞻》一文对秦、苏相识的时间作出考证,认为秦观于元丰元年(1078),29岁准备入京应试,闻苏轼守徐州而前去拜谒。尽管这个结论在徐培均先生《秦少游年谱长编》中已经详加考证,但何文却从通俗和普及的视角对秦、苏相识作了更富有文学性的描写和刻画,尤显生动活泼,易为一般读者所接受。

二、秦观词研究

秦观以词名家。词史上,奠定秦少游地位的即其被后世奉为"婉约之宗"的《淮海词》。所谓秦少游研究,往往即指其词的研究。因此,秦词研究成为词学研究中持续的热点。本届全国秦少游学术研讨会,依然以淮海词为关注中心。

山东社科院文学所乔力教授《论秦观词的艺术精神及词史意义》一文认为,尽管秦观以"艳词"而知名,但在其全部词作中,真正的"艳词"数量并不多,也不能代表其最高的艺术成就。事实上,少游的艳词已经超越了以往艳词的容量和价值而化为一种永恒的理想。秦词中数量最多、成就最大者当是其抒写相思恋情之作。少游于其中注入一己的真实情感,通过离怨别绪寄托自我的生命遭际。尽管这一抒情传统并非秦观的发明和独创,但传统的抒情模式却是在秦观手中得到开拓深化和艺术提升,从而承载了更多的范型意义和经典价值。词体原有的聊佐清欢的娱乐功能经历李煜、苏轼的努力到秦词再次遭遇颠覆。秦观径直将个体生命存在的种种形式纳入词中,借闺怨离思增大词的容量与深度,于保留传统本色风情韵调之际,又平添出许多沉咽哀婉意味和迷离惆怅色彩。秦词的抒情范式为李清照、姜夔所继承,到宋季周密、张炎仍深受沾溉。

上海大学中文系姚蓉副教授《论秦观词的心理特质》从意象感知、情绪记忆、个性气质三方面探讨了秦词所体现的心理特质。认为 "流水"、"落花"是秦词中使用最高的意象,显示了秦观对柔弱美、无常感的敏锐感知,在柔和恬淡之中隐藏了秦观深沉的人生忧虑。"桃源"题材则展露了秦观对缺憾、失落情绪的沉痛深隐的记忆。这一意象在秦词中的屡屡出现说明秦观的贬谪与别离造成的强烈的人生缺失感。而这两点又与其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抑郁的个性气质息息相关。

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王同书教授《千古伤心淮海词--秦观词散论》对词史上秦词柔弱的传统观念进行批驳。认为少游所遭遇责难之处,正是其文品、人品的高洁之处。同时将秦词置于与柳永词的对比之下,从柳词的词坛声望、词史地位的对比中突显秦词的个性特色。艺术审美层面,又将秦词喻为王维之画,以微云淡墨表达深挚之情。从而证明了秦词在宋词发展史中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湖南省郴州市文联贺湘汉先生《"问君能有几多愁?"--淮海词"愁"字初探》通过对《淮海词》的梳理,发现"许多反映淮海词凄婉情境的字和词汇,以‘愁'字为最,共有31处之多。分布在30余首词作中。也就是说,《淮海居士长短句》中四分之一的词作都有‘愁'字。"由此,进一步考察出,"愁"绪并没有伴随秦观一生。在秦词中,"愁"字集中出现于"元丰二年(1079)至元符三年(1100)这22年间的词作中。"而这段时间正是秦观读书、出游、友朋、求仕及第,又坐元祐党籍而被贬直到谪死蛮荒的时期。"愁"字反映了这22年中秦观不同的人生境遇和情感心态。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彭国忠副教授《论秦观的词学观》一文从秦观"做赋正如填歌曲"的赋论中探析其词学观点,体现了独特的学术眼光。认为,秦观在进行赋体、词体比较时,流露了其词学价值观:以协律、和声的音乐性为词的第一属性;词的文学性通过"情"、"辞"的完美结合,以作品整体形态,表现出一种超越具体形式、技巧因素的感人效果或艺术境界。不仅如此,秦观还对词体的结构安排、事典使用等技法因素也提出了具体要求。由此,彭文认为,秦观关于词的技法理论,填补了北宋词论的空白,丰富了宋代词学批评的内涵。

三、秦词的比较研究

秦观作为婉约词派的宗主,在词史及词学理论中始终是被高度关注的热点。尤其在婉约词的研究中,如果忽略秦观,将失去评价的依据。因此,秦词与其他婉约派词人的对比研究自然成为学者们所关注的焦点。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朱惠国副教授《一样伤心两般情--秦观、晏几道词比较》体现了敏锐的学术眼光。秦观、晏几道于词史上并称"千古伤心人",皆以婉约而知名。两位词人性格相似:均具有敏感、多情的资质和坎坷的人生历程;两家词多写艳词。但相比之下,二人仍有本质上的不同。晏小山的伤感多由个人情感而发,往往表现为对过去"花间月下"生活的追思和对心爱女子的思念。小山词使人更多的感到他对情人情事本身的追思而非人生慨叹。淮海词则不同。尽管淮海词也不乏由情事引起的感伤,但就少游个人性格气质看,却缺少晏小山的执着和缠绵。因此表现在情词中,淮海词即不似小山词秾丽。而这又恰好成为淮海词成功的原由。淮海词有意识地减少了情事本身的伤感而较多地染上了一层失败者被压抑的情绪。淮海词极少用准确的语言来追怀过去,较多的通过凄迷的词境表达自己的哀怨。在艺术技法方面淮海词与小山词也体现出不同之处。在情景的处理上,淮海词善于创造一种迷离高远的意境表达自己的情感,小山词则多选择一些感情上相通又相关联的景物或烘托气氛,或反衬对比,以使词更为深蕴和谐。在意象的具体操作方面,淮海词以意象的流动为线索,小山词以情感的发展为线索。另外,两家词在选调手法、语言设色方面也流露出明显的不同。在比较淮海词与小山词不同之后,朱文又对造成二人不同的社会和作家自身的原因作了详细考察。认为,小山填词是本质意义上的诗酒遣兴,而秦观则首先是个具有悲剧色彩的政治家,其词中所抒发的自我情感,事实上反映了一种广泛的社会情绪。

常州武进区的王鉴风先生《秦七<淮海词>与柳七<乐章集>风格之比较》通过对秦观和柳永的相似作品的比较,考察出秦七确有学柳七风味之处,以此证明苏轼"不意别后却学柳七作词"的秦词批评并非妄言。从而推翻了词史上许多学者为秦观辩护的言论。但同时,王鉴风先生认为秦七终究本质上有别于柳七风味。认为,柳词善铺叙,多用俗语;而秦词则多雅辞,尚含蓄。柳词应景过多,秦词则专主情致。从而说明秦词和柳词分别代表了北宋词发展的两个方向。 

四、秦观诗文研究

在秦观研究中,多集中于其词的研究,其诗文成就被词的成就所淹没了。而研究者也往往忽略其诗文。事实上,在秦观全部作品中,词80余首,诗416余首,文250余篇。秦观的诗文数量远远超越其词的总数。这次学术研讨会上,秦观的诗文引起了学者的高度关注。

江苏省高邮市文化局薛序先生《辞华而气古   事备而意高--浅析秦少游的策论艺术》一文对秦观政论文的价值作出探讨。认为秦观策论体现了他的经世思想。主要体现于两点:其一、对边事的热切关注。北宋中后期,与契丹、西夏边患不断。为此,秦观上《将帅》、《谋主》、《奇兵》、《边防》等策论,表达自己的军事卓见。认为巩固边防,关键在于任人:"西北二边,宜各置统帅一人,用大臣材兼文武、可任天下之将者为之。凡有军事,唯以大义上闻;进退赏罚,尽付其手,得以便宜从事。"(《将帅》)其次,对变法过急的不满。在新旧党争的漩涡中,秦观上《任臣》、《朋党》、《人材》、《官制》等策论,表达用人"惟贤是进,惟不肖是退"(《朋党》)的人材观。秦观认为,朋党在所难免,但"人主御群臣之术,不务嫉朋党,务辨邪正而已。"(《朋党》)并认为君臣之间,"明君御臣也不致疑,忠臣之事君也不避嫌。"(《任臣》)

华东理工大学文化艺术学院傅蓉蓉副教授《"女郎诗"别解》对文学史中视秦观诗为"女郎诗"的传统观点提出质疑。认为在秦观现存的全部诗歌中,真正符合元和问所谓柔媚婉约风格的女郎诗并不多。秦诗中最多的主题是抒发报国的理想,排遣仕途失意的忧愤。通过对元好问诗学审美观、诗学价值观以及论诗时间可能受到的影响因素的分析,找出形成这种诗评与被评论者创作实际脱节的缘由在于:其一、元好问生活于北方金国,审美心理崇尚刚健雄浑。基于此,他论诗标举汉魏风骨,他对苏黄门下的诗人颇多微词。元好问事实上是对秦观早年那些类似"女郎"的诗表示不满,并不包括秦观全部诗歌的评价。其二、元好问论诗强调"得诗教之正",要求作诗通过"古圣贤道德言语"表现合乎礼教与道德规范的思想,以温柔敦厚为旨归。以此衡量秦观的部分诗歌,自然受到责难。其三、在论及少游诗时,元氏心中仍着意于深情绵邈、婉转细腻的秦词。元好问在评论秦观诗时更多的是从自身诗学理念和诗歌价值取向的角度出发,因而其评价即带有一定的片面性。尤为严重的是,这个评论对于后人接受秦观带来了相当的困惑和误导。

除以上四大主题之外,与会学者还对其他相关问题做了深入探讨。广西南宁第一民族师范学校黎天业先生《秦观与横州民族文化的对话--基于教育文化视野下的分析》以秦观被贬谪横州时所作的两首词《醉乡春》和《海棠春》为切入点,从教育文化学的视角,对秦观填词背景--民族文化心理结构作了深入分析:横州州官并未按编管规定来管束秦观,由此秦观获得了充足的自由接触民众,与当地人切磋,并向其子弟教授作文法度,赢得横州民众的敬重。上海财经大学人文学院朱丽霞副教授《秦观词接受史及理论诠释》从接受史的视角,考察和分析了秦观词在其当代至近代近千年的接受历程:北宋时期,于酒肆歌楼中传唱不衰,旨在秦词抒情的感染力度;南宋,由于尚雅的词学情趣,秦词开始遭遇冷落而光辉顿减,秦词仍未进入主流行列;元明时期,伴随词学理论的进一步发展与深化,秦词的正宗地位逐步得到确立;清及近代,伴随有清词坛旷日持久的正、变之争,秦词的艺术价值和词史地位得到进一步提升和广泛认同。透过秦词在不同时代地位的升降,既动态地展示了秦词的历史意义、生命价值及恒久的艺术魅力,同时又揭示出秦词接受史中所反映的文化意识和审美情趣。高邮市党史办肖维琪先生《剖析秦观的成才之路》一文从:扬州的古老而丰富的文化底蕴、秦观的家庭出身及广泛交游三方面论证了秦观得以成才的原因。高邮市文化局薛序先生提交大著《秦观传》,历史描述和理论阐释相结合、严谨的考证和故事演义相结合,显示了独特而敏锐的思索。扬州市高级教师张贞忠先生、上海社科院文学所徐培均先生即兴填词赋诗,深得少游精髓和神韵。

此外,秦观后裔扬州大学教授秦子卿先生、北京机械科学研究所教授秦宝庭先生、北京中软总公司高级工程师秦立科先生就秦氏家谱的保存与流传、秦观后裔在全国的分布与发展状况诸问题作了简要概述,秦观外孙辈后裔、中国商标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总经理沈亦可先生专门建立了秦观网站。体现了秦观后裔的家族精神和文化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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