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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人:可可 编辑:姚迅 来源:四川省眉山三苏祠博物馆 作者:何家治  发布时间: 2006-10-25   浏览人数:   评论:

秦少游初识苏子瞻

秦观,字太虚,后更字少游,杨州高邮人。北宋中期著名的文学家、词人。

他的诗、词、文都具有很高的艺术感染力,其文学成就和政治生涯,以及崇高的声誉,都是与恩师苏轼的奖掖提拔分不开的。对一般人而言,若提起秦观或秦少游,人人都知道是苏子瞻的学生即“苏门四学士”之一。戏剧《苏小妹三难新郎》使秦少游走进了普通老百姓的千家万户。那么,秦少游在何时何地第一次拜见恩师苏轼(苏子瞻)的呢?

 元丰元年(1078),秦少游29岁,正欲步入而立之年,即将赴京应试。苏子瞻43岁,已过不惑,正在徐州知州任上。秦少游9岁时就已知“三苏”大名,对苏子瞻非常崇拜。熙宁九年(1076),苏子瞻在密州任上写下了著名的《江城子•密州出猎》、《水调歌头•中秋》词,使年轻的秦少游对苏子瞻更是仰望之至。苏轼的《眉山集》此时已印行出版。苏轼在这一时期,已成为举国众多学子追慕的文坛翘楚。杨州高邮与徐州同处在运河线上,两地相距不远。对于苏轼到徐州任知州,秦少游已是惊喜万分。因为自己马上就要赴京赶考,徐州是必经之地,千载难逢的机遇怎能错过?秦少游决定到徐州拜谒苏子瞻,一则亲聆苏轼的教诲,二则执弟子礼拜恩师。但怎样去拜见苏子瞻呢?难道仅靠自己小小的一个秀才功名就能去见大名鼎鼎的苏子瞻?秦观猛然想起自己熟悉的两位前辈,孙觉(字萃老,高邮人,黄庭坚的丈人,曾担任湖州知州,与苏轼是好友。)与李常,(字公择,正在齐州任知州,黄庭坚的舅父,也是苏轼的至交。)听说他们正在徐州与苏轼会晤。找这两位前辈引荐不正好吗?于是,秦少游在拜见苏子瞻之前,一方面给李公择写信索要引荐信,一方面请孙萃老将自己推荐给苏轼。同时秦少游在得知苏轼与孙萃老要到杨州游玩时,便预先到扬州著名的一座寺庙中,模仿苏轼笔意在寺壁上挥毫题词,目的就是要等待苏轼游寺之时观之,以展示自己的才学。后苏轼果与孙萃老游杨州寺庙,一见寺壁上的题词,苏轼大惊曰:“此郎何许人也?莫非秦郎?”孙萃老借机又将秦观大加称许一番。

秦少游虽然未与恩师苏子瞻谋面,但通过杨州寺壁题词和孙萃老的推荐,苏轼对秦观秀才也有了一定的认识。接着,秦少游怀揣李公择寄来的引荐信,整理好自己的近期诗文,以便面呈苏轼,做好进京应试的一切准备,立即于四月奔赴徐州.

秦少游来到徐州城,投书谒见了苏子瞻。在王巩(字定国,苏轼的密友,时正在徐州)的精心安排下,选择了一个良辰吉日,秦观准备了丰盛的美酒、音乐;在众多学子的参与下,隆重地举行了拜师仪式,所谓执弟子礼矣!苏轼与秦观,年龄相差13岁,但二人既是师徒,又是师友,相得甚欢。秦少游还陪同苏轼游览了惠山。秦少游拜见苏轼的传闻很快在徐州城内传开,当时在病中的徐州教授,后成为苏门“六君子”之一的陈师道在其文《秦少游字序》中有如下记载:“杨秦子过焉,丰醴备乐,如师弟子。其时余病里中,闻其行道雍容,逆者旋目,论说伟辩,坐在属年,世以此奇之,而亦从此奇之,惟公以为杰士。”从以上陈后山的这一记载不难看出,秦少游执弟子礼,仪态“雍容”、“论说伟辩”,“公(苏轼)以为杰士。”苏轼作为徐州的地方父母官,在文坛上当时又具有很高的声望,对一个初识的小小秀才,能有如此高的评价,苏子瞻可谓慧眼识珠,秦观由此而身价倍增。正如秦观自己在诗中所说:“五马使君恩意新”。试想,今天哪一位优秀的高中生或大学生突发奇想,要去结识一位有才华的地级市市长,可能吗?所以说,秦观纵然自恃有才,还需要有人引荐,苏轼更要识才,否则金子埋在土中也不会发出光芒。因此,苏子瞻对于秦少游是有知遇之恩的啊!

秦少游与苏子瞻第一次见面后,在徐州进行了短暂的停留,便急急忙忙赶赴京城应考去了。究竟秦少游拜苏子瞻执弟子礼的故事纯属传闻还是确有其史实?不访请看秦观临离开恩师时写的一首《别子瞻》(秦观《淮海集》卷四)诗: 人生异趣各有求,系风捕影只怀忧。 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苏徐州。 徐州英伟非人力,世有高名擅区域。 珠树三株讵可攀,玉海千寻真莫测。 一昨秋风动远情,便忆鲈鱼访洞庭。

芝兰不独庭中秀,松柏仍当雪后青。 故人持节过乡县,教以东来偿所愿。 天上麒麟昔漫闻,河东鸑鷟今才见。 不将俗物碍天真,北斗已南能几人。

八砖学士风标远,五马使君恩意新。 黄尘冥冥日月换,中有盈虚亦何算。

据龟食蛤暂相从,请结后期游汗漫。 秦观诗中:“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苏徐州。”表明了秦观拜恩师苏子瞻的强烈愿望和对恩师的仰慕之情。又:“故人持节过乡县,教以东来偿所愿。”据王文诰案:“李公择自徐过淮上,而少游因携其书以来,故诗有‘故人持节’二句。”秦观持李公择引荐信拜见苏轼,从本诗中看是确有其事。又:“天上麒麟惜漫闻,河东鸑鷟今才见。”

鸑鷟:凤的别称。秦观将恩师苏子瞻比喻为人中凤,与早年梅尧臣比喻苏轼、苏辙兄弟为凤是一脉相承的,评价极高。“北斗以南能几人”更表明秦少游对苏子瞻的钦仰和折服。“请结后期游汗漫”则更加表明了秦少游欲永远追随苏子瞻的心迹。

苏轼见到秦观的《别子瞻》诗后,也次其韵,赋诗一首回赠: 夜光明月非所投,逢年遇合百无忧。 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斗得凉州。 翘关负重君无力,十年不入纷华域。 故人坐上见君文,谓是古人吁莫测。 新诗说尽万物情,硬黄小字临黄庭。 故人已去君未到,空吟河畔草青青。 谁谓他乡各异县,天遣君来破吾愿。 一闻君语识君心,短李髯孙眼中见。 江湖放浪久全真,忽然一鸣惊倒人。 纵横所值无不可,知君不怕新书新。 千金敝帚那堪换,我亦淹留岂长算。 山中既未决同归,我聊尔耳君其漫。 ——苏轼《次韵秦观秀才见赠,秦与孙莘老、李公择甚熟,将入京应举》 苏轼在诗中一再提到,秦观与自己“遇合”是“天遣”,是上天的安排。“一闻君语识君心,短李髯孙眼中见。”此诗中“短李”指李公择,李公择个子比较矮。“髯孙”指孙萃老,看来孙觉是美髯公。这句诗确凿地表明,秦少游得到苏子瞻的赏识,首先是李公择与孙萃老的极力推荐,其次是秦少游本人的杰出表现。以上所叙,由此得到进一步证实,故事确非虚构。苏轼在诗中还一再赞美秦少游是“千金敝帚”、“一鸣惊人”。结句:“山中既未决同归,我聊尔耳君其漫。”说明秦少游与苏子瞻是志趣相投的同路人,时势虽决定不了同归山林,但秦少游的政治命运却从此便与恩师苏子瞻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后来秦少游在苏门中成为苏轼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他和黄庭坚、张耒、晁补之共享“苏门四学士”之称谓。同时“四学士”还和陈师道、李廌共同成为“苏门六君子”。“学士”一词,指北宋京官担任馆阁一职的官员。“君子”一词,是指符合儒家道德准则,品格优秀的人才。苏门弟子不下四、五十人,能获得如此桂冠的只有四人,而秦少游则是其中之一。

参考书目: 孔凡礼著《苏轼年谱》(1998年2月第一版) 中华书局出版《苏轼诗集》(1982年2月第一版) 董治祥、刘玉芝著《鹤兮归来——苏轼在徐州》(2000年12月第一版)

二00五年十月十四日 于三苏祠式苏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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