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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人:可可 编辑:梁婷婷 来源:第五届研讨会 作者:秦宝庭  发布时间: 2005-11-24   浏览人数:   评论:
公元960年,北宋建國後,政府承襲五代制度,由國子監主管刻書,除儒家經典外,還較大規模地校刻了史書、子書、醫書、算書、類書及詩文總集。在中央影響下,地方官府(包括各地公使庫、州、軍、郡、縣學等)、寺院、私家和書坊都相繼刻書,形成了官刻、私刻、坊刻并舉的局面。雕印數量之多、內容范圍之廣、產品質量之精,都是空前的。

北宋官本《淮海集》考证

秦宝庭

公元960年,北宋建國後,政府承襲五代制度,由國子監主管刻書,除儒家經典外,還較大規模地校刻了史書、子書、醫書、算書、類書及詩文總集。在中央影響下,地方官府(包括各地公使庫、州、軍、郡、縣學等)、寺院、私家和書坊都相繼刻書,形成了官刻、私刻、坊刻并舉的局面。雕印數量之多、內容范圍之廣、產品質量之精,都是空前的。

北宋刻書地點相當多,除北宋首都汴梁(今河南開封)外,浙江杭州也是主要刻書中心之一。北宋監本雖發行于汴梁,但大都在杭州雕版。北宋之後,汴梁的一部分雕印手工業也南遷到杭州,杭州成為全國雕印手工業最發達的地區。南宋中葉,杭州出現許多專門從事雕版的書籍店鋪。

北宋文学家淮海先生的诗文词赋全集为《淮海集》,现存已知最早版本有三部:一是藏于日本文库的乾道高邮军学刊本,另二部为藏于国家图书馆和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绍熙谢雩重修本。有学者认为这些南宋版本是《淮海集》的祖本。其实早在北宋年间便有《淮海集》问世,但由于《淮海集》在北宋晚期曾遭多次禁毁,流传下来的版本极少,有的学者没有见过北宋官本《淮海集》及有关资料,对其是否传世持否定态度。本文对《淮海集》成书时间和过程、北宋官本藏本流传情况进行一些考证。

一、 北宋本《淮海集》概述

1、 成书时间

北宋官本《淮海集》的编辑出版时间,在1085年至1103之间。

1084年,淮海先生曾自定《淮海闲居集》,自序云:"元丰七年冬,余将西赴京师。索文藁於囊中,得数百篇,辞鄙而悖於理者,辄删去之。其可存者,古体律诗百十有二,杂文四十有九,从游之诗,附见者五十有六,合成二百一十有七篇,次为十卷,号《淮海闲居集》云。"

1085年,淮海先生赴京后,进策论五十篇,又写过大量诗文,这些诗文不可能包括在1084年出版的《淮海闲居集》内。所以,北宋官本《淮海集》的编辑最早在1084年以后。

1103年后,淮海先生的文集属于禁毁之列,不可能编辑出版他的文集。崇宁二年(1103),诏毁秦观文集,说明当时便有淮海先生的文集传世!北宋官本《淮海集》的出版时间在1103年之前。因此,北宋官本《淮海集》的成书时间在1085年-1103年之间。

2、 成书过程

北宋期间,在《淮海闲居集》结集之后,曾有《淮海集》三十卷本问世,在《郡斋读书志》和《文献通考》中,记有"秦少游淮海集三十卷"。

《淮海集》四十卷本是把《淮海闲居集》十卷本和《淮海集》三十卷本合并而成。

在编辑了四十卷本的《淮海集》后,又搜集、编辑了六卷本《淮海后集》,其中不仅包括淮海先生晚期所作诗文,还包括少量1085年前写作的诗文,因此,四十六卷本的《淮海集》由《淮海集》四十卷和《淮海后集》六卷两个部分组成。

南宋以后,又编辑了《淮海居士长短句》三卷,使《淮海集》的总卷数达到四十九卷,包括《淮海集》四十卷、《淮海后集》六卷以及《淮海居士长短句》三卷。

全部《淮海集》的成书有一个过程,不是一次完成的。《宋史》载《淮海集》四十卷",记载了编辑完成《淮海集》四十卷的情况。

二、 锡山秦氏世守本《淮海先生文集》

下面讨论有关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藏本的流传情况,锡山秦氏曾长期保存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

淮海先生墓在惠山,其十一世孙惟祯,以始祖墓在无锡,遂迁至无锡居住。明、清两代,锡山秦氏有不少知名人士,锡山秦氏所藏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多次为外人所见,康熙时有严绳孙、雍正间有王澍、乾隆时有钱陈群、嘉庆间有黄丕烈,这些名家不仅见过锡山秦氏所藏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还写有题跋,这些题跋至今仍可见到。目前见诸文字记载的锡山秦氏所藏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有四十六卷本和四十卷本两部。

1、 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四十六卷本

有一部四十六卷本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长期保存在锡山秦氏手中,并多次为外人所见,见诸文字记载的有嚴繩孫、王澍、錢陳群、黄丕烈、秦国璋。

(1)嚴繩孫

康熙年間,嚴繩孫从秦松龄處得見北宋本《淮海先生文集》。

1694年,嚴跋曰:"右《淮海先生集》四十卷,《後集》六卷,吾錫秦氏世守本也。《淮海集》雕本先後四家:儀真黃中丞刻于山東,高郵張牧刻于鄂州,胡民表刻于高郵,最後李君之藻薈萃諸家,編次成帙,至今流傳坊間。而卷帙互異,篇次多不詮整。此本為先生自定,《自敘》云十卷,《本傳》云四十卷,今分為四十六卷,蓋北宋槧本,即雪州黃氏所稱監本,惜歲久漫漶者也,先生二十四世孫對巖宮諭出以示余,爰識數語于卷尾。康熙甲戍(1694)春三月,舊史氏後學嚴繩孫。"(故宫博物院图书馆编:《故宫善本书影初编》)

這是北宋官本藏于錫山秦氏的一個重要証據。此跋現存台北故宮博物院藏南宋本《淮海集》四十九卷本之末,即《长短句》卷下之後。跋中對巖宮諭為淮海二十四世孫秦松齡(1637-1715),順治乙未(1655)進士,官左諭德。嚴繩孫也是無錫人,為康熙進士,與秦松齡交往甚密。

(2)王澍

雍正五年(1727年)秋七月七日,王澍寫了《北宋本<淮海集>書後》,此跋在嘉慶年間被收入《寄暢園法帖》,并刻碑立于無錫河上秦氏寶仁堂,原碑石大都已毁、部分殘碑和新刻《寄畅园法帖》现存無錫寄暢園。

王澍跋稱:"宋《淮海先生文集》四十卷、《後集》六卷,錫山秦氏世守物也。秦氏系出淮海,故寶其集如天球河圖云。按先生始以文章為東坡先生所稱其究也,卒為忌者所捃拾播遷以死。然至于今,無識與不識,人人知有淮海先生,則一時之屈信何足道哉!集為北宋官刻,板本既佳,紙墨复古,好古之士,人知愛之,何必秦氏,又何况秦氏乎!子子孫孫守其集并師其人,雖千百世可也!雍正五年秋七月七日良常後學王澍書"(清嘉慶六年,秦震钧輯《寄暢園法帖》第五册)。

王澍字若林,號虛舟,績學工文,尤以書名,康熙五十一年進士。所著題跋及《淳化帖考正》并行于世,澍論書尤詳,一時所宗。他稱所見之《淮海集》為"北宋官刻"本!                                       

 (3)錢陳群                 

乾隆年间,锡山秦氏保存的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為秦惠田(1702年- 1764)收藏,惠田,字樹峰,號味經。淮海先生二十六世孫。世居無錫,雍正初,析置金匱縣,遂為金匱人。他的祖父是秦松齡,其父秦易然,府學生。本生父秦道然,康熙己丑(1685)進士,官編修,改給事中。秦惠田收藏的《淮海集》,曾為錢陳群所見。

錢陳群在《北宋本<淮海集>跋》中寫道:"淮海先生直声介节,义不苟容。读其诗文,洁净秀拔,殆如其人。......《淮海集》雕本先後凡四家,儀真黃中丞刻于山東,高郵張牧刻于鄂州,胡君民表刻于高郵,尋毀于火,最後李君之藻薈萃諸本,編次成書,至今流傳坊間,而卷帙互異,篇數多不詮整。此本為先生手訂書,自敘云十卷,《本傳》云四十卷,今分為四十六卷,蓋北宋官本,即雪州黃氏所稱監本,最善,惜歲久漫漶者也。是書墨痕紙色晶瑩耀目,其為初榻無疑。先生二十六世孫味經侍郎與余同事西曹,因得拜讀。自宋阅今七百年来,名臣學士子孫式微者,不可指屈,乃先生垂裕後昆,即九龙一支,儒林蔚起,代有傳人,正直是與何独厚耶。时乾隆十七年(1752)二月朔,嘉兴後學錢陳群謹識"(清嘉慶六年,秦震钧輯《寄暢園法帖》第五册)。

錢陳群同樣認為無錫秦氏所藏四十六卷本為"北宋官本","其為初榻無疑"。

(4)黄丕烈

 松江韩氏藏本《淮海居士长短句》有黄蕘夫的题記"《淮海居士集》前集四十卷,後集六卷,宋刻本,藏錫山秦氏,余从孫平叔借校,此甲子年(1804)事也。顷偶忆及全集中不知有詞與否?因检校本核之,彼第有诗文,不收詞也。可見殘本《淮海居士长短句》盖专刻矣。甲戍(1814)二月三十日春分节, 复翁記。时已断九,寒犹未消,狂风震屋,密霰打窗。吴谚云‘拗春冷',今年更甚。"

此题記見韩應陛旧藏士礼居本《淮海居士长短句》,又見彊村叢書本《淮海居士长短句》卷末,并見葉恭绰宋本两種合印《淮海居士长短句》。

據此跋,黄丕烈从孫平叔處借錫山秦氏藏宋刻四十六卷本《淮海居士集》校过。

(5)秦國璋

在《錫山秦氏文鈔》第十卷《淮海集考》中,秦國璋(1865年-1923年),記載了秦惠田收藏北宋官本《淮海集》之事和錢文端的評价:"若槧本之見于著錄者,則先五世祖文恭公藏有北宋官本《淮海集》四十六卷。錢文端稱其墨痕紙色晶瑩奪目,定為初榻無疑。"

    值得注意的是:嚴繩孫、王澍、錢文端、黄丕烈所見錫山秦氏藏本《淮海先生文集》為四十六卷本,不含《淮海居士长短句》。

由此,可以肯定:①錫山秦氏藏有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②此北宋本系四十六卷本,即《淮海先生文集》四十卷、《淮海後集》六卷;③錫山秦氏所藏北宋本《淮海先生文集》从康熙、雍正、乾隆到嘉慶年间均有外人見过,寫有题跋,稱锡山秦氏藏本是"北宋官本","其為初榻無疑"。

2、宋四十卷本《淮海集》

    錫山秦氏藏宋本《淮海集》四十卷本曾為黄丕烈所見,嘉慶年间,黄荛圃借校过錫山秦氏藏宋四十卷本《淮海集》,黄在题跋中有記载。
    (1)殘宋本《淮海集》

    在殘宋本(存卷十二至二十五, 现藏北京大學圖書館)《淮海集》後,黄荛圃跋曰:"此故友陶五柳主人為余购得者,因借無錫秦氏宋刻四十卷全本手校过,故此不之重,其实非一刻也。今手校本已归它所,而近又得一孫潜藏鈔本,因出此殘帙勘之,略正幾字,中有《淮海閒居集序》一葉错入二十三卷中,以别本长短句偶存全集序文証之却合,因得考見宋刻源流,莫谓竹头木屑非有用物也。"

    據此, 錫山秦氏藏有四十卷宋本《淮海集》,清代乾嘉间曾為黄丕烈借阅并手校过。

(2)宋本《淮海居士长短句》
    在黄丕烈藏(後為潘氏滂喜斋、吴湖帆收藏)宋本《淮海居士长短句》中,黄丕烈跋曰:"嘉慶庚午人日,書友以社壇吴氏所藏诸本求售,中惟《淮海居士长短句》最佳。因目録及上卷與中卷之二葉、四葉猶宋刻也。余所見《淮海集》宋刻全本,行款不同,無长短句,盖非一刻。而所藏有殘宋本,行款正同。内有错入《淮海閒居文集序》第三葉,與此目録後所列序中三葉文理正同,知全集或有长短句本也。惜此已鈔補,然出朱卧庵家旧藏,必有所本矣。買成之日,复翁記。"

    黄在此跋中稱:他所藏高郵軍學本《淮海居士长短句》與殘宋本《淮海集》行款相同,而與他所見之宋刻全本行款不同,且無长短句,盖非一刻。

(3)清初钞本《淮海集》

清钞本《淮海集》四十九卷本,后有补遗词十五首,书末最后一页有黄丕烈跋:"余向借无锡秦氏所藏《淮海集》宋本手校一过,颇精审,惜为人购去,其底本为明细字刻本,忘其为何时刻矣。箧中但有宋刻后印文集一册。又宋刻印与文集同行款之长短句残帙,皆非秦氏藏本之宋刻,想宋时必非一刻也。此外,又有《淮海闲居集》十卷,向为顾氏物,而今归蒋氏者,似与秦本同。此钞本出香严书屋,有孙潜印,故收之,文集四十卷,后集六卷,词三卷,较为全备。及收后,命长孙取旧藏残宋对勘,并搜得文集四十卷,钞手更旧,亦出孙潜所藏,遂取对勘,始知余所藏者,即孙潜据以之本,而兹所云校者,亦即是本也,故校止于四十卷,后集及词,又别据钞录矣。明刻四十卷及后集亦有藏本,向已遗忘,暇当出之,以资对勘。因此,益思宋刻不置云。荛夫。"(清初钞本《淮海先生文集》,又见《荛圃藏书题识续录四卷杂著一卷》)

清初钞本《淮海先生文集》后,黄跋重申宋刻后印文集和同行款之《淮海居士长短句》皆非秦氏藏本之宋刻,而顾氏、蒋氏藏《淮海闲居集》十卷本,行款似与秦本同。据韩应陛在清初钞本上的题记,蒋氏藏本《淮海闲居集》行款为半页九行、行十五字。

黄丕烈的跋语分列四处:残宋本《淮海集》、宋本《淮海居士长短句》、《淮海居士长短句》钞本及清初钞本。这四处跋语说明:①黄曾借锡山秦氏藏宋本《淮海集》手校;②锡山秦氏藏本为四十六卷本、四十卷本,无长短句三卷;③锡山秦氏藏本为宋本,与南宋乾道高邮军学本《淮海集》行款不同,非同一刻本;④锡山秦氏藏宋本《淮海集》似与顾氏、蒋氏所藏《淮海闲居集》行款相同。

  • 三、 两个旁证
  • 1、 北宋晚期曾禁毁秦观文集
  • 崇宁二年(1103),宋徽宗曾下令禁毁秦文集。据《宋史 徽宗纪》:"崇宁二年四月乙亥,诏毁刊行《唐鑑》并三苏、秦、黄等文集。"不仅焚书,而且还焚毁了印版。

淮海先生于1100年去世,不久,其文集便遭禁毁,这说明,在1103年时,有淮海先生的文集存世,否则就不需要下令禁毁了。

  • 2、 王直方书话

北宋王直方诗话中,有"少游后编《淮海集》,遂改云......"。这里王直方指的是"少游后编《淮海集》",不是《淮海闲居集》。这表明淮海先生在世时,曾编《淮海集》,编辑过程中,对以前所作诗句进行了修改。

上述两个旁证间接证明北宋期间有《淮海集》流传。

四、结论

    綜上所述,可以肯定以下幾點:

    1、有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傳世。

    2、錫山秦氏曾藏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

    3、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為四十六卷本(嚴繩孫、王澍、錢陳群均記為四十六卷本,黃丕烈一處題跋記為四十六卷,一處為四十卷本,另二处未明确)。

    4、北宋官本《淮海先生文集》行款与南宋乾道高郵軍學本《淮海集》不同。

 5、康熙至嘉慶年間,多位名家曾見錫山秦氏藏《淮海先生文集》,并均有題跋,称锡山秦氏藏本是"北宋官本","其为初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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