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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人:可可 编辑:可可 来源:本站首发 作者:虞和新(美籍华人)  发布时间: 2010-11-10   浏览人数:   评论:
我常到瑞士顿图书馆看书,和其他热爱中国书法艺术的读者一样,能在此有幸参加著名书法家秦子卿教授的书法讲座,系统学习了中国文字发展历史、书学理论和选帖、执笔、运腕、运笔等方法,颇有收获。并且还在课上亲眼见到秦教授当场提笔演示,也增加了我们对作书的感性认识。
 

学其书  仰其人

-向秦子卿教授学习书法的实践和心得

虞和新(美籍华人)

我常到瑞士顿图书馆看书,和其他热爱中国书法艺术的读者一样,能在此有幸参加著名书法家秦子卿教授的书法讲座,系统学习了中国文字发展历史、书学理论和选帖、执笔、运腕、运笔等方法,颇有收获。并且还在课上亲眼见到秦教授当场提笔演示,也增加了我们对作书的感性认识。不久前,又参观了包括美国首都华盛顿在内的大华府地区各有关艺术团体联合举办的书画艺术展览,更是大开眼界,当我们一走进蒙哥马里学院的展厅时,迎面就见到立地一人高的玻璃匾牌,是Virginia中国书画协会特请八旬开外的秦老教授以隶体题写的《书画天地》(见图一),其书结体舒展,逆锋、藏锋、回锋兼用,波磔披拂,意态端穆而又清秀雄奇,正体现了本届"东方神韵"活动的主题,受到观众普遍好评。并闻友人见告:中国书画协会张会长曾说,本会欲聘秦教授担任顾问,已得到秦老应允。我听了非常高兴,感到这是全协会的荣耀。在这一块高大的玻璃匾牌之后,就是展厅正面朝南的高高墙壁,大会特地在这里布展的是一幅篆书横卷"故国应携手,前途共着鞭",它也是秦老所书。那是因为1997年10月江泽民主席来美访问与克林顿总统会谈加强中美邦交问题时,中国驻美大使馆邀秦老来一起欢迎江主席。秦老便在大使馆内想到其老祖秦少游的这两句诗,特以小篆题成横卷赠与江主席。诗句正好古为今用,意即祖国人民(无论海峡两岸或海外同胞)均应携手合作,为创造中华民族的辉煌前途而共同努力奋斗。江主席欣然接受了横卷,在圆满完成中美会谈的次日,就到费城去看望老师顾毓琇教授(即秦老的表兄),他与顾老谈及这幅篆书横卷,从内涵到书艺都很赞赏。现在这里展出的并非原物,而是保存了13年下来的复印件(见图二),但仍然看得出齐整匀圆、清雄挺拔的特点和中锋行笔的痕迹,是很标准的"秦篆"。

 面对着展厅上秦老所题《书画天地》隶书匾牌和书赠江泽民主席的篆书横卷,我除了反复观摩和摄影外,又觉得秦老这次参展的楷书更为难得(见图三)。这幅正楷,是他今年所写的"少游公《春日》诗",字字工整停匀,一笔不苟。它正如唐代大书法家欧阳询在《用笔论》中所说:"刚如铁画,媚若银钩。"无论结体与行款皆极优美,足令人赏心悦目。只不过秦老谦逊,不肯将其置于展厅的显著位置(听说他自己移放到展厅东侧窗下)所以不很惹人注意罢了。但对于这幅字,我心中却已很熟悉,因为在2000年秦老准备由美回国主持第四届中国秦学会时,我就曾见到他写过一幅"少游公《春日》诗"并拍了下来(见图四)。比较一下,它更似欧体,尤其像《九成宫醴泉铭》的笔法,而且又免去某些倾欹失重之弊,显得更为端庄风雅,怪不道社会上早就有"秦氏欧体"之称了。现在如果以"图三"来对照,则今年写的这幅就显得宽大肥润;比如人体,肌肉增多了,骨力反而会下降,故需"减肥"。

 说真心话,我对"秦氏欧体",以及其他各种秦体,早就非常景慕。在上世纪90年底代初期我还未移民美国之前,就曾经到处寻访,以资学习:早些的有江苏盐城泰山庙大殿之匾额"位高五岳"以及后面"藏经楼"(即抗战时期陈毅军长住处)之匾额,就是秦教授早年所书。其后,在盐城建军东路创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纪念馆时,也请秦教授去题诗刻碑(后来并托秦教授请江泽民总书记题字勒石)。另外,我在盐城档案馆还曾见到秦老师在抗战胜利之前(全面反攻之际)所作的《祝伍佑大捷》行书诗稿(注一),已被作为革命历史文物珍藏。1988年毘陵洛阳建造淮海亭时,据说还特邀秦教授去雕塑秦少游先生遗像于亭中碑记上方,而亭额与楹联皆请秦教授署名题写。我还去过江西省上饶市参观,那里的"江南碑林"创立时也请过秦老题诗,刻石至今完好如初。我又游览过广西名胜海棠桥、怀古亭等处,也见到秦教授的题刻,可惜有的石碑已经斑剥不清了。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湖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苏仙岭"三绝碑",其展览门额"淮海遗芳"及其楹联也是秦教授所撰书的。1990年湖南筹建纪念秦少游碑林,秦教授书有少游公生前在湖南所作《阮郎归》词,可算是"秦氏欧体"书法代表作之一(见图五)。也许由于秦老曾在湖南当过两任大学校长的缘故,那里留存他的字迹似乎远比河北、河南、山东、江西.湖北、海南等省多得多,而且不单是刻碑、题额,甚至还有重要墨迹收藏。例如我曾见到1991年4月他撰书的贺湖南省高等院校楹联研究会成立之联,内容是"衡麓蔚英华,每寻佳句登台阁;潇湘毓灵秀,更喜新联出辟雍"。可惜只是一看,却未被允许拍照。但是他为中华诗词首届海内外墨迹大赛题的贺辞"诗坛崇圣,墨海呈祥"(见图六)我倒是在友人处拍到了,这是用屈原大学信笺写的,虽然是随意应酬之作,却也法度森严,自成风格,可见其一出手便是比较标准的"秦氏欧体"。幸亏此件当时并未正式盖印交收发室邮出,故得以留存下来。另外,1990年他在湖南曾应国家体委之邀为女排训练基地新馆落成题"腾飞馆"大字刻匾高悬(见图七及注二)。次年国家体委又在福建造一"腾飞馆",遂请江总书记题字。这样,湖南、福建两个"腾飞馆"东西遥望,翰墨相映,成为佳话流传。

 本文写到这里,已大致交代了我从前追求秦老法书的经历,现在,我想回过头来再谈谈跟随秦老教授学书的心得。秦老师讲课的内容很系统,让我们懂得了书法这门艺术包括篆刻艺术在公元前2世纪(秦朝)即已形成,他从三个方面推断:有金石铭刻文字(如秦诏权、诏版、泰山刻石等)可证;秦朝时书写工具(如笔墨纸)均已发明;全国已有统一的文字,各种书体及其用处均已有明确规定,后世书法界大都亦继承下来(注三)。秦老师通过讲析使我们体会到中国文字在自身演进过程中能一直保持自己的特色(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这与单纯的拼音字不同,首先是它具有极强的稳定性与实用性,绝不会因语音差异而改变字形遂成为另一种文字;再则,就其原生态而言,中国书画同源(注四),书法本身就含有艺术因素,能使人享有视觉上的美感,全社会也都愿意使用,即使后来有些朝代出现了割据的小国,但在文字上没有隔阂,最终还是促进了政界的统一,这也体现了中国文字特有的功能。也就是说我们中国文字在秦朝定型以后,形、音、义皆较稳定,而具有"超时空、超方言、超地域"的特性。秦老师指出:这"三超"特性是秦始皇合并六国、统一文字时奠定的,而且它又兼备象形、表意等特色,沿用数千年下来,是现代其他各种文字所不及的,在世界文化史上独树一帜!所以今年中国台湾省举办汉字文化节时就引发了呼吁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群众大游行。秦老教授在介绍这些情况时表现得信心十足,并说我国其他各省群众也应当认识到"申遗"是发扬民族正气、宣传中国文明的正确方法,当局也应会支持的。这真的是"故国应携手,前途共着鞭",目标一致,群策群力,那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见此要求,也必然会通过学习,理清史实,认识到中国文字(包括书法艺术)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的"万里长城"而承认这份中华民族由古至今的、现仍具有独特生命力的世界文化遗产的!秦教授讲着讲着,就连下面听课的两位美国学人也在赞叹:"This is Professor Chin's real sentiments!"(这是秦教授的真情流露)"Oh, yes. He love his motherland China forever, and fiercely proud!"(啊,是呀。他永远热爱自己的祖国中国,并又极其自豪!)在这堂课以后,秦教授讲到下面的章节即秦汉以后的书法艺术时,其解字析义除用小篆外,就逐渐以隶书、楷书为准;尤其是楷书,他在课外与我们谈起来,还是很推重唐初四大家(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这对我也有很大影响,另在解答我的问题时说过:"书法如兵法,运用之妙,在乎一心:先要谋篇结体,这就是总体的战略;还要预计章法和下笔向背,这就是具体的策略和战术;打正规战要研究兵力部署,处处得力而不落空,作正楷也必须笔笔送到,笔笔断而后起,做到心手相应,方能决战决胜!而作草书又不同,这就犹如打游击战,更须了解战区内民情、敌情与地理条件等,险夷在胸,方能出奇制胜;下令出击即要求笔意纵横奔放,笔势连绵回绕,虚实呼应,有时声东击西,欲擒故纵,以求全局胜利!"我们知道,秦老教授是一位经历抗日烽火锻炼过来的离休老干部(注五),所以他能够亲身悟到书法与兵法的关系,并用以启示我们的悟性,使我们重视用笔一如"用兵"之道,而且必先着眼全局。他还教导我们说:"做人做事都要讲道德、讲风格,写字更是具体的表现。同时还要懂得些诗词、绘画和篆刻的相关知识,可以丰富书法艺术的涵养。"这使我联想起《新世界时报》报导秦教授出席中国驻美大使馆招待会时,与张业遂大使交谈书法诗词的情况,张大使对秦教授及其表兄顾毓琇教授的为人和取得的成就,皆甚为钦佩,而我直接受过秦老师的教诲,更应当牢牢记住他的话,先着力学习正楷,特别注意研究"秦氏欧体",做到字如其人。正如清代书家铁保所说:"学其书,正学其人也。"然后,再上溯篆、隶,下及草、行,并学习与书法相关的诗词、国画,努力不懈,以求成为终身的中国书法艺术追求者和继承人。

附注:

(一)此诗作于1945年,内容是:"纵马盐城第一关,将军传檄取东南。挥戈破砦乘星斗,蹈壁冲津网鲫鳗,赤血自当膏伍佑,丹心直欲寄延安。大兵到处红旗舞,扫净华中敌伪顽!"原诗以毛笔书于白纸上,在战争时期辗转流传。解放后被盐城档案馆作为革命历史文物收藏,平时不轻易见到。

(二)我从调查中得知:秦教授题此匾时正在湖南郴州主持全国第三次秦少游学术研讨会,"腾飞馆"三字润笔费3000元他正好赠给大会支用。

(三)秦朝定型的文字共有八体,按照中国古代第一部系统分析字形、考证字源的专书东汉许慎所著《说文解字》称:"秦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大篆,指秦朝以前的籀书,相传为周宣王时代使用的字体,并包括以前的钟鼎文、石鼓文等;小篆,秦朝建立时,推行统一文字的政策,废除六国所用的杂乱字体,并把原来秦国所用的字体"小篆"进一步规范化,定为全中国统一使用的主要字体,它对后世的影响很大,被特称为"秦篆";刻符,是刻于符信的文字;虫书,字形如虫鸟,又叫虫鸟书,用途为书于幡信(幡即旗帜);摹印,摹为规范,印为印玺,它又叫繆篆,是印章上用的字体;署书,题门上匾额所用,也称榜书;殳书,是刻于干戈上的字体;隶书,即公府行文所用的字体,是由篆书简化速写而成的,后世称为"秦隶",它为后来楷书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四)书画同源:中国古人为了帮助记忆,就由结绳记事而演进为使用符号,往往刻于山岩上,但它们是岩字还是岩画,很难区别,这就是书画同源。到后来发展了,才书画分流;但就早期的文字(如篆体)形象而言,书中有画仍是常见的现象。

  • (五)秦老师在抗战时期书法就很好,曾受到陈毅军长的夸奖,并叫他在军部用正楷重书孙中山先生像下的《总理遗嘱》以覆盖原有的"汪兆铭记"字样。三年前,我读过《共和国功勋人物志》一书,见到其中除了介绍秦老的革命历史外,也还谈到他的书法成就,说是"从1956年起在全国最早以真草隶篆书刻全部毛主席诗词,许多专家教授题词称赞其书法与刀功。70年代他最早向教育部建议在全国开展书法教育,并规划院系建制和课程设置,后被刊于《人民教育》80年首期,影响颇大。《中华书画报》曾发表专论,称‘他是中国当代书法教育的奠基人'。......他曾应中国文联特邀作楷书《欢迎江主席访美》诗幅,原件被裱入《中华民族书画长卷》,归中国文化艺术城永久保存,同时决定该件与康有为于右任等名家作品一同印入《百年经典中国书法全集》。2000年获美国世界名人文化研究中心颁发世界名人金杯奖后又获世界名人艺术家勋章。......2005年获首届中国文艺金爵奖后,又获中国纪录证书鉴证委员会所颁‘华夏精英'金奖、中国书画收藏研究院终身成就奖。......"如此看来,他确实值得做我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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