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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人:可可 编辑:可可 来源:知己交友 作者:白色毛衣  发布时间: 2009-08-28   浏览人数:   评论:
秦观,这个一生颠沛流离的天才词人,其词幽渺绝尘,其临死时一笑而逝的情状也直叫人九曲回肠。生如秦观,已是千疮百孔;但死如秦观者,真真就是秋叶之静美了。欣慰的是,他的词为他千疮百孔的人生另辟了一帖绝色印象。想来,爱少游词的人也必然爱他这个人。想他这个暗雅如兰的文弱男子在北宋朋党倾轧的浓烈背景下,怎样茕茕孑立于花阴之下。想他眉间"过尽飞鸿字字愁"的相思是怎样的铭心刻骨。想他脸上阳光错落的暗影中是怎样无法抹去的忧伤啊。

绝色七夕——秦观及其词作浅谈

安妮宝贝在她的《素年锦时》一书中有段话是这样的:"......如同在旅馆的梨花树下小坐,清茶浅酌,花好月圆。爱着一个人,并且被之所爱。长路且行且远,心中有着单纯而有力的意愿。"

而我想说的是,我确确实实的做过类似的梦,是在暮春的山谷,周遭都是雾气,香气清秘,若隐若无。几把鸟声脆圆,犹似满山梨花般幽绝。 梦中,我身着白色裙裾,静静立于一株梨花树下,树下有古朴茶亭。茶烟袅袅。梦中的我似乎在等待,却一直没有邂逅到那个人。这样的梦不止一次,那个虚拟的梦中人始终都没有出现过。

是看到安妮的那段话才蓦地联想到的这个梦。虽然梦中人杳杳,但脑海中瞬间清晰的一个名字让我不禁叹惋,秦郎,与我在梨花树下清茶浅酌的那个人,与我眸光流转,微笑黯黯的那个人,除了你,还能有谁?怎么就与你错过了千年呵。

也许会有人说我不可理喻,真应了痴人说梦的笑谈。其实但笑无妨,鄙人的确是一个有点耽梦的痴顽之人,能够邂逅少游,即便是千年之后与他的词相遇,也是一种美好。这般美好,该是一种绝色际遇了。

初识少游词,是他那首极负盛名的《鹊桥仙》。但彼时年少,虽也知是难得好词,尚不知其真真好味。后来读到他的一首《浣溪沙》,始惊艳而惊心。且看这首词--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这首《浣溪沙》色调轻浅,意境幽渺,直似一张清嘉幽艳的春闺图。从"漠漠轻寒"到"画屏幽",可谓水到渠成,渐入佳境。且看那画屏,一抹淡烟,一湾流水,俨然就是一副清幽的写意小品。这上阕词就寓意清远,运笔空灵,说它画中有画,其实也是话中有话。如此承接下阕,不露痕迹,非天才而不能。而下阕更是一"轻"再轻,"轻似梦","无边丝雨","闲挂",真是意中有意,境中有境,意境兼融。这下阕看似写动,实在是俞动而俞静。绝妙好词绝对是少游这种发乎于心的。词菁称少游词"锦心绣口,出语皆菁",绝非殊誉。

其实钟爱这首词的人着实不少,尤其是这句"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不能不叫人击节,也不能令人为之动容。

说少游是天才,具体点就是"天生的才子"。少游年少时就才名灼盛,苏轼称他"有屈、宋之才",王安石称他"其诗清新妩媚,鲍谢似之"。但凡热爱诗词曲赋的,都知屈宋鲍谢是屈原、宋玉、鲍照、谢安。这四大才子文情鼎盛,不消赘述。连李商隐的那句"由来碧落银河畔,可要金风玉露时"以及隋炀帝的那句"寒鸦千万点,流水绕孤村",在少游的笔下简直就是文字的绝色轮回。"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他的同门师兄,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曾极赞少游所化此句,道是"纵是不识字之人,也知是天生好言语。"
少游词清空骚雅,他的《临江仙》(千里潇湘挼蓝浦)词末一句"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是唐诗人钱起《省试湘灵鼓瑟》诗中现成的句子。但此句用在这首词中,从声韵到意境却是天然绝配。《红楼梦》大观园试才题对额时,贾政引众人至蘅芜苑,宝玉作对联道:"吟成豆蔻诗犹艳,睡足酴蘼梦也香",是套用的古代经典对联"书成蕉叶文犹绿,吟到梅花句也香"。但套用之妙,请看众门客如何解味"......‘书成'之句,竟似套此而来。"贾政一笑道:"岂有此理!"妙就妙在能让人叹曰"岂有此理",少游引用的这一句实可担当得起。挪用前人诗句,宛如自创,单凭这一点,少游和曹雪芹都堪称为大家手笔。

这首词大约作于宋哲宗绍圣三年,当时少游从处州被贬至郴州,走水路,经潇湘,感同身受,无限凄清。词中引娥皇女英之典,抒自己被一贬再贬的悲凉心境。古时文人常借美人多歼的故实生出怀才不遇的比附之心,而少游的这首词感慨犹深,词意清冷空灵,让人顿生身临其境之感。据说这首词还有一个小故事。说的是潭州知府在合江亭宴请客人,酒至三巡,太守令歌伎唱《临江仙》。歌伎独唱了"微波澄不动,冷浸一天星"。座中客人大称其妙,问歌伎全词,歌伎道:"昨夜于商人船中,邻船有一男子倚樯而歌,声调凄怨。但我苦乏性灵,只记住了这两句。若有姐妹与我同去,就能记全了。"太守应允。至夜,几名歌伎果然听到一个男子三叹而歌。有一名歌伎曾经见过秦观,不禁堕泪道:"这是秦七的声音啊。"当时少游已亡,派人一访,邻船恰恰就是秦观的灵舟。此故事可以不信,但这首词荡人心魄的艺术魅力可见一斑了。

与这首词同期而作的《踏莎行》(雾失楼台),也是倍受历代文人和学者推崇的名作。其中"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及"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最受倾心。据说少游死后,苏轼曾把这首词题在屏风上连连叹呃:"少游已矣,虽千万人何赎!"

少游词最擅长写离情别恨,但字句之间并不直说伤心语。清代学者冯煦谓:"淮海、小山,古之伤心人也,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如若再细分,晏小山词只是伤心到皮毛,而少游词却已是挫骨扬灰了。就是后来被王国维称为"南宋之后,只此一人"的清相国公子纳兰容若所著的《饮水词》,其悼念亡妻卢氏的词篇也多是"句伤而神端"。毕竟是相国公子,再加上唐熙近身侍卫的特殊身份,处境高端,言语之间自然有所顾及。而少游仕途艰难,一生均流于天涯羁旅,那种悲欢离合风蚀雨蚕,才真是叫身心皆苦,淋漓尽致。但少游词却鲜少淋漓尽致之感。而多清渺、幽淡。感觉上就好似日本枯山水,静谧、深邃,韵味无穷。王安石有句诗是"茅檐相对坐终日,一鸟不呜山更幽",少游词可以说是深得其妙。不直写悲情,也绝不张扬苦楚,而是以别物替之,正所谓不写之写,却最具个中深味。比如《好事近》(春路雨添花)。这首词押入声韵,在少游词中押入声韵也仅此一见。入声韵短促,往往用来表现激烈情感。而这首词的内容却并非如此,题材也无涉离愁别恨,只是写一个梦而已。这梦却又奇峭无比。后人评价这首词"如鬼如仙",幽绝太甚,虽不着一伤心字眼,却令人不忍卒读。据说当时有个叫莫沔的在湖南做官,曾对苏轼吟诵过秦观的这首词,吟到伤心处,痛哭流涕。

少游填这首词时大约是绍圣二年春,元符三年徽宗赵佶即位后,少游官复原职,被诏书从郴州召回。行至藤州光华亭与人说起梦中长短句,忽然口渴,等到别人把水取来时,他却看着水一笑而逝。所以这首词也被人称为秦观的词谶。

可叹可惜,空负绝世才华的少游,却是这样一个命薄福薄之人。他一生仕途失意,两次京试均名落孙山。直到三十七岁,这位苏轼最得意的门生"山抹微云君"才进士及第,只是,这时的他,已没有了少年的风华。

是北宋的朋党之争生生的磨蚀了这个薄命才子的生命。从元祐三年开始,直到元符三年少游病亡于归途,这十几年间他在一次比一次偏远的贬谪流放中,身心煎熬殆尽,生命之火越来越微弱了。

读少游词越多,越让人肌骨清冷。那是一种"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残酷之美。繁华中的落寞,倍加凄凉。那每一字每一句似乎都沾了山水植物的灵气,却又无处不萦绕着徘徊尘世的孑孑情怀。他的词看上去静若处子,笑容清浅,但细察过去,却是回眸时含泪的微笑。

想像中,少游是一个清隽内敛的男子,他襕衫飘飘,身形秀逸。他的目光中有阴影错落,愁绪和相思同样幽邃深长。他在"花下重门,柳边深巷"惘然伫立,被他爱重而痴痴遥望的那个女子,或许在重门之内,或许就在楼阁之上。那女子也必定是寒艳如花,笑眉清浅吧。她或许会在他的想像中踩着松针的声响,袅袅盈盈的向他走来。或许这只是一个不能实现的设想而已。但她一定是那个与他在梨花暮野的山谷中有过相遇的女子。

我用四字概括少游词:轻。清。情。倾。字句看上去很轻。意境却是清绝。而个中情致又最是动人。所以,邂逅这样的词,也最是让人一见倾心。

清李调元《雨村词话》:"首首珠玑,为宋一代词人之冠"。王国维评秦观与周邦彦说:"少游虽作艳语,终有品格,方之美成,便有淑女与倡伎之别。"

在《人间词话》中王国维还有一说:"少游词境最为凄婉,至‘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则变而为凄厉矣。"但李清照却说少游词:"专主情致,而少故实,譬如贫家美女,虽极妍丽丰逸,而中乏富贵态。"

这话有点过份了。其实天生好语言又何需故实作装衬呢。别的不说,单说她自己的词章,宋室南渡前后,她的词风真是天壤之别。南渡之前,她的词多写闺中之乐,词调小资,确有富丽之态。南渡之后,她词风大变,一改往日小资情调,加上爱人赵明诚亡故,珍藏多年的金石古董也散失殆尽,举目流离失所,尝尽了国破家亡的滋味。这期间,她的词作虽然少故实,却是由心而发,意境比前期词作更深了几许。特别是那一首《声声慢》,最具后期词作的代表性。她前期填过一首《多丽·咏白菊》,倒是极工丽富态,其中还有七处用典,却被后人指为有掉书袋、獭祭鱼的毛病。文字乃心血之作,若真也要分出个富贵穷通来,那文字竟不知为阿物了。世人称妙清照词,第一她的词确实出色。第二她是女流。第三她又是一个身份清贵无比的女流。其父李格非已不是等闲之辈,其家翁赵挺之又是当朝宰相。要知道古代出名最主要的途径就是朝中有人。纵观史上才女,如清照般身份十分清贵者,真是寥寥。象朱淑真那样虽也才情超拔,其出身也不错,但和李清照是没法子比的。第四,李清照在《词论》中称当时还只是小家碧玉的"小歌词"为可以与唐诗媲美的"别是一家"之论,就足以奠定她在词坛上的地位了。如果把清照词读上七遍八遍,你会明白她的词和纳兰容若词有某种形式上的相似之处。那就是某些句子奇佳奇秀。但若整体看来,她的词远不如少游词至情超脱。词中之帝李煜词也是少故实,却独被后人盛赞为"粗服乱头,不掩国色",如此看去,少游的词也不无粗服之妙。

最具粗服之妙的千古绝唱《鹊桥仙》,是少游词中最负盛名的。这首咏七夕词就如同苏轼那首咏中秋词《水调歌头》一样,是讫今为止咏七夕和中秋的诗词中难以逾越的两座高峰。历代文人咏七夕和咏中秋的诗词真是多如牛毛,但偏偏让这对师徒占尽风光,真是时空对这对天才师徒的最好馈赠。

再来看看少游的这首压卷之作--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多么流畅自然,多么明白入话!但这般明白入话实和李煜词有诸多相似,也实在是要以丰醇浓郁的诗词底蕴作铺垫才能够这般格调横出。不象我们现代人填词作诗,那白话之白真是有碍清听。非大家之才填词作诗最好还是按部就班,谨遵前人见谕方是。
少游的这首词一反词人咏七夕之常态,绝不提牛郎织女聚少离多的无奈,而是自出机杼,以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醒人心目,独领七夕诗词风骚。

同李煜词一般,少游词可谓词中绝色,但此一首《鹊桥仙》,则使七夕不止于动人,更生绝色之态。一首寥寥几句的《鹊桥仙》,直抵过王勃的一篇洋洋千言的《七夕赋》了。

不过,这天然妙句内含有一个悖论,试问哪一对有情人不希望长相厮守?哪一对红尘男女不想要那种朝朝暮暮的爱情?金风玉露一相逢的神仙爱情固然美丽动人,但心怀美好愿望的人们更愿意代代传说,而不愿意去如此遭遇。

薄命才子,情何以堪?我想,就算是少游本人,如果可能,他也不愿意与自己所爱的人一朝一暮吧。至于他是在何种心境下填成此词,我们应该能够想像得出来。这种看似洒脱放逸的情怀,其实正如一个卑微的人故作清高一样,那种酸辛悲凉已不足为外人道也。含泪的微笑也只有在这个清隽男子的脸上才有惊魂夺魄之美。

罗嗦到此,不妨再说一个小故事。少游被贬谪至郴州时,住在郴州驿旅。当时长沙有一个妓女非常喜欢少游词。每得一篇,"辄手笔口哦不止"。后来少游经过长沙,得到了这位妓女的盛情接待,并情愿向他托付终身。少游因自己是戴罪之身,虽感动于她的深情,却不敢带她同往贬所,故填词《踏莎行》(雾失楼台)相赠。神奇的是,这位妓女从此居然闭门谢客。秦观病卒后,灵柩将到长沙时,这个痴心女子事先做了一梦,梦中秦观来与她告别。她醒来后,十分不安,一打听,果然得到了秦观病殁的噩耗。于是她身披丧服南下,在驿馆里见到秦观的灵枢后,祭拜完毕,自己随后便悬梁自尽了。这个为命歼才子秦观殉情的故事虽然有文字记载,但也未必是真。只是由此可见少游词的艺术感染力真是非同一般。

秦观,这个一生颠沛流离的天才词人,其词幽渺绝尘,其临死时一笑而逝的情状也直叫人九曲回肠。生如秦观,已是千疮百孔;但死如秦观者,真真就是秋叶之静美了。欣慰的是,他的词为他千疮百孔的人生另辟了一帖绝色印象。想来,爱少游词的人也必然爱他这个人。想他这个暗雅如兰的文弱男子在北宋朋党倾轧的浓烈背景下,怎样茕茕孑立于花阴之下。想他眉间"过尽飞鸿字字愁"的相思是怎样的铭心刻骨。想他脸上阳光错落的暗影中是怎样无法抹去的忧伤啊。

"少游已矣,虽千万人何赎!"想想至情至性的大才子苏东坡在他最钟爱的弟子亡故时那连连哀叹的凄惶无奈,真是--"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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